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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一场虚无缥缈的爱恋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4 00:50:03

地震发生在周六的早上,毓正坐在马桶上专注而努力地解大便,马桶陡然剧烈摇撼起来,毓的视线也须臾间变得一片模糊,像摄影师手里抖动的镜头。窗户如行驶中的列车玻窗,发出“呼啦呼啦”或是“哐咂哐咂”的轰鸣音,窗外似乎正在驶过一辆严重超载的货车,发出轰隆隆的异常沉闷地碾过路面的震颤,毓马上意识到:地震了!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她次有这种亲身体验时,还是在遥远的故乡,那时她还是个头顶扎着一对朝天椒小辫,不谙世事的孩童,而经历那次地震之后,事隔多年于南方再次感受地震时,她便个警觉到地震并喊出来“地震了!”的时候,南方人还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完全不知是怎麽回事,因为他们从未经历过。  咋又地震了?!她绝望地想,怪自己命运乖蹇,怎麽会跟地震结下了不解之缘呢?  她赶紧用一张卫生纸,结束了一直以来都不太顺畅的排便努力,起身时,身体竟完全失去了重心,手无意间触摸到墙角的承重柱,感觉里面的钢筋撕裂般地痉挛着,而她的手则像按在了电门上一样,一直麻到腋窝,让她更加意识到这次地震的来势凶猛,惊慌中她完全不知所措,且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向——跑出卫生间。  后来大家在电话里或见面时聊过这个话题:地震时你在干吗?而多数人的回答都是双休日嘛,肯定在赖床噻!这也是文友紫茉的回答,只有毓当时呆在相对安全的卫生间里,大家反倒觉得她幸运,说明老天特别眷顾她,可她却无知的跑了出去,也怪她当时太慌乱,以至大脑完全不听使唤,如果恰逢楼宇倒塌……如果……简直不敢想象。  当时在选择逃还是不逃时,冲出卫生间的毓,却站在卧室里犹疑不定,听见楼道里传来住户们急速奔跑下楼“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下比一下沉闷,像直接踩踏着她的心脏一样,令她感到阵阵心慌难受,而跑到院落里的人们,也在亡命地疾呼:“地震啦——又地震喽!”声音里流露出的都是哀怨与绝望,仿佛过去了快5年的5.12地震,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还让不让人活了?毓沮丧地想,但她并没有哭泣。  在毓这半生中,这次是第三次体验到地震带来的摇撼与恐慌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惨烈,这次她的直觉告诉她,震源离本市很近,因为震感相当于5.12那场地震的摇晃程度,但摇晃的方式似乎又不太一样。  她想起次地震的经历,恰逢随父在北方的大姨家探亲,当时的印象,就如冯小刚电影《唐山大地震》里面地震发生时的镜头差不多,只缘于大姨家并不处于震中,所以就是大姨家的老式红砖旧楼顶的烟囱被摇掉后,从房顶栽落下来,正好砸在从楼门口往外走的人身上,那人到底是伤是死,由于当时年纪太小,她都记不清楚了,而楼房主体结构并未受损;第二次是5.12地震,她正在写字楼三层上班,刚盖没两年的电梯写字楼快摇散架的感觉,逃跑时只听见楼板与钢架摇得“噼噼剥剥”地响,她射出房门没跑两步,还折回去拿了手机和钥匙,才尾随着同事们与楼上下来的逃亡者汇成水泄不通的人流,拥挤着下了楼梯,楼梯摇晃得更厉害,视线发虚根本找不准阶梯,大家只能像瞎子探路似的往前冲,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第三次也就是4.20这次,感觉撼动深邃而剧烈,是那种从地基处渗上来的撼动,传递给人的除了恐惧,还有较劲的狠猛,让毓真正尝到了“地震猛于虎也”的绝望。  倘若拿近两次地震做一形象对比的话,5.12的晃动像女孩跳摇摆舞的那种忸怩作态,协调柔韧,不用担心会伤到筋骨;而4.20的晃动则如同男孩跳霹雳舞时的劲道与剧烈,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卡嚓”一声出现身体某个部位的断裂或错位,当然后者危险系数要大得多,但远没有前次晃得持久。这种比喻究竟恰当与否?毓无法像专家那样能找到更专业的术语加以分析对比,她只是预感到这次死神离她很近,而随即网上报出的震中位置,果然是近在咫尺。  毓终还是放弃了出逃的打算,因为她当时实在很狼狈,刚起床,头没梳,脸没洗,外衣也没穿,这对于一个平素特别注重仪容仪表的人来说,不能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毋宁死。好在这时建筑物的剧烈摇摆已经渐渐平息,但她内心的慌乱始终难以平复,5.12的经验告诉她,接踵而至的余震随时有可能发生。  她很快便回过神儿来,强撑着将混乱的思维理顺,按部就班地收拾自己、吃早点,为了与接下来的余震做长久周旋的打算,她必须得离开家,到空旷的公园或者学校操场去定定神,也许到晚上都有可能要睡在外面了,像5.12那次一样。离开家之前,得吃饱吃好,为以后躲余震的日子打好身体基础,所以她不仅吃了煎蛋还喝了牛奶,这些东西平时她是不大吃的,因为肠胃仿佛不太接受这类食物,所以平时都以蔬菜为主,连肉也尽量少吃。  收拾妥当,毓像还有份牵挂而难以离开卧室的样子,原来是电脑桌在无形中扯她的衣角,无奈,每次不愿离开家都是因为家里这台电脑,不然林可写出的那些书籍,根本不够她看的。林可,是毓不久前在网上认识的良师益友兼网络情人,尽管他从来没给她回复过只言片语,名人都一样,不会放下高傲的自尊,花费宝贵的时间去理会一个草根仰慕者的,关于情人的界定,都是毓凭借对林可的文字感觉,主观臆断的结果。  她觉得首先要把地震的消息发到网上去,告诉她那些五湖四海的网友们,当然也有与同城但素未谋面的林可告别的意思,谁让她此刻放不下的就是他呢?因为接下来的余震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规模,连地震专家也说不准,所以,这一别也许是永恒也说不定。  于是,毓尽量让自己变得勇敢起来,这座庞大建筑物里虽然有她曾经依恋的家,但该死的地震却把家变成多逗留一分钟就多一分生命危险的可怕境域。而打开电脑,便意味着能闻见林可的气息,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是透过他的文字,去洞悉他的灵魂及内在的情感,可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让毓痴迷的了。  想到此处,毓的勇敢,促使她于战战兢兢中打开电脑,并带她走进了网络世界。打开林可的空间,发现他空间的灯亮着,而且刚更新了一篇题为《蛊》的小说,他是位很有名的作家,虽然没有莫言出名,但他的文字却有着吸引毓的气质,那股忧郁、深邃与隽永,能让毓马上摆脱现实的平淡无奇,被拽入一个他精心设计好的生活领域里,一个让她一旦掉进去就甘愿一沉到底的魅惑境域。尽管她只有知情权,而没有争取一份角色的权利,但她早就学会了潜移默化地附身于小说中自己喜欢的任何一个角色,并将自己的情感也掺杂进去。  毓再次被林可的文字吸入了他的规定情景,让她在地震的恐惧与他文字的诱惑之间,挣扎徘徊并享受着,如果这就是世界末日,毓确定自己愿意在读他的文字时死去。小说带点荒诞、幽默的韵味,看得她时不时哑然失笑,又时不时地感觉椅子在晃动,但她还是坚持看完了,并照例留下一段评语,她不知道他能否看到夹在众多他的粉丝中间的、她的这段评语,但她听紫茉说过,他很忙,像空间发文这种事,都是委托身边的朋友帮他做的,更新也是为了粉丝的需要,而他本人早就没有闲暇打理空间了,仿佛空间的存在,只是为了粉丝而为。但她不愿相信这个说法,尽管他的空间连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放上来,让他的读者只能从他的文字里寻觅有关他的蛛丝马迹,但毓一直都乐意花心思去揣摩:他到底长什么样?他有多大年纪了?他会注意到我吗?于是,他的每一篇文章,都成了毓的破案现场。有时她觉得他就是那篇小说里的干瘦老头,因为他描写起老头来,总是那样的得心应手,甚至入木三分;有时她又觉得他是这篇散文里的教授,正直中年的旺盛时期,博学而敏感,性感而坚定地坐在她对面,像对情人一样,耐心地与她侃侃而谈。而毓称他为自己的网络情人,也出于一相情愿的异想天开,因为从他的文字中,能够找到那种依恋与爱慕的感觉,仿佛在与他的文字谈一场一场充满各种情调的恋爱,甚至会生出莫明的快感来,说到这一点,她并不觉得难为情,只能说明林可的文字太具诱惑力;而在他营造的一些陈旧晦暗的氛围里,她又会绝望地以为,他像似长年坐在轮椅里,已经丧失性能力的羸弱老男人,不修边幅,整天躲在发散着霉臭的旧家具的角落里苟延残喘,邋里邋遢的,也无人问荆。这种印象来自于林可小说里的人物混杂的结果,毓认为,他要怪的话,也只能怪他自己所塑造的人物,总是散发着独有的特色,古怪而难以琢磨。  毓常常被这些推断和想象搞得坐立不安,六神无主。所以,想跟他见面又害怕尴尬的矛盾心理,一直折磨着她,使他无法真正涉足于她的现实生活,这是让毓常常感到遗憾的事情。但每次见到他的更新,毓还是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满足与暧昧来,就如同正与他的文字谈情说爱一样,幸福得几乎窒息。她这样说,谁看见了都会觉得变态吧?可是她并不怕自己这样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因为她享受其中。  此刻,毓在留给林可的评语中,描绘了她现在的处境,那种被地震带来的恐惧,也有关切地劝他马上离开电脑,出去散散心,加入躲余震的人群中去,顺便也贴近一下大自然的关怀与抚慰。然后,她又在自己的空间发了篇微博,告诉五湖四海的网友:在5.12以后眩晕了挨边五年,刚刚恢复自信感觉不晕了,结果,又被这次地震再次带到了天旋地转的错觉之中无法自拔。做完这些,她意识到不能再耽搁了,于是,关掉电脑,拿起家里可以随身携带又不显眼的贵重物品,落荒而逃。这是一种悲哀到极点的感觉,没有谁强迫,更没有人驱赶,完全出于自我心理上的忐忑与保护意识,让自己自觉自愿地变成一个无家可归、居无定所的流浪者;或者像一叶汪洋中的孤舟,从此失去了温馨的港湾。  在她走出家门的一刹那,她绝望地想:也许真的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然而,毓并不想走远。她要在家附近游弋,即便天塌地陷,她也要看着有家的楼宇坠落在眼前。于是她来到素日里经常散步的附近一座公园,城市规模的公园,面积都不是很大,因为寸土寸金,在城里尤其显得尊贵。放眼一望,公园便尽收眼底。一般在上午的这个时候,公园原本没什么游客的,又赶上双休日,一般都还在睡懒觉,可今天这里却显得比以往拥挤和热闹。昔日空旷的草坪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躲余震的人们,有大人带着小孩的,也有行动不便的老人,靠家人掺扶蹒跚而来的,大多是两三口之家,自带凉席一类的铺垫,一簇一簇地围坐在草坪上;通往山坡那条富于弹性的木制阶梯两边,此刻已经坐满了大人、孩子,若想从那里经过,还得辗转于人丛之中,迂回而上。公园里除了人声,还有机器牛平整草坪发出的轰鸣,与天空盘旋的飞机引擎发出的轰鸣混杂着,响彻四周,使空气越发显得紧张而凝重。  人们的脸上,全没了往日来公园散心时的轻松、闲适与恬淡,而是充满着焦虑、烦躁和逃难的那种不安。四月的阳光,缺乏同情地肆虐着灼热,使躲余震的人们暴晒在毫无遮挡的烈日底下,更加焦躁不安。没过多久,但也是接近晌午的时候了,人们尽量使自己稍安勿躁,并随着饥饿的加剧,一个一个撤离,斗胆返家做饭去了。  毓才吃了早饭出来没多久,还没有饥饿感,她继续徘徊在公园里,走累了,于一片巴掌大的树荫下小坐了一会儿,觉得太阳更毒了,便起身上了山顶,被一股和煦的微风拥吻了片刻,不禁让她想像到了林可的怀抱,要是这时能被他这样抚慰着,或许心情会轻松浪漫一些吧,于是脸上洇开了一束幸福的羞臊,或许担心被别人窥探到自己肮脏的私欲吧,她赶紧往另一座山顶漫无目的的走去。下一个长长的缓坡,再蜿蜒而上,可这个山顶比先前的山顶更加灼热,而且没有了那股林可怀抱般柔软的春风抚慰。她觉得是该找块阴凉地儿躲躲烈日了,便在半山处几株拇指粗的红枫树下席地而坐,周围一片葳蕤。一股潮气从屁股下面浸润上来,她随手从包里拿出一落报纸,垫到屁股底下,暂时能隔一会儿潮,感觉舒服多了。仰脸打量着不起眼的小红枫林,倒也阴凉清爽。正好免去了躲到大树下、被再来一场没头没脑的地震、砸在树干下面的担忧。  这时手机响了,是北方的网友打来的,两人在网上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不咸不淡地相处,平素偶尔互相在网上问候一下,年节能收到祝福的那种朋友。这次是听说地震的消息后,特意来电关心慰问一下,平时电话总来的不是时候,要麽忙要麽手里不空,没法接听,这次总算打到点儿上了,毓的脸上再次洇开了灿烂的笑容,因为她正需要诉说以减轻恐慌带来的压力,并从危难的孤独中摆脱出来,于他带给她的温情关怀中,嬉笑调侃,度过了一段难忘而轻松的时光。  晚上,随着夜幕的徐徐垂落,毓还是想家了,即使地震给平素温暖舒适的家罩上了可怕的阴影,但一个单身女子孤孤单单躲在外面,不是更有被谋财害命的危险吗?所以她只有回家。  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毓,多麽希望林可能像暮光中的黑衣天使一样,降落到自己身旁,用他那巨大而温暖的翅膀将她罩住,然后于她从他文字中嗅到的那股暧昧情愫里,完成一次翻云覆雨的爱恋。 共 10766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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